春困秋乏夏打盹儿,睡不醒的冬三月。夏日来袭,又到了打盹儿犯困的季节。
然而日本人民才是把打盹做到了极致。无论在地铁、办公室、咖啡馆还是地下通道,不管站着坐着蹲着,11区的男女老少不分场合不分时间都能酣然入睡,吓坏了不少初来乍到的外国友人。
不过,这种全民习惯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?
嗜睡,如果不是身体原因,通常就是因为缺觉。外界总是把日本人和“勤奋”、“加班”联系到一起,这种刻板印象靠得住吗?
不同研究表明,日本人的平均睡眠时间是世界上最少的,其次是韩国。 据美国国家睡眠基金会调查显示,日本人平均每天只睡约6小时22分钟,而且只有8%的人能确保睡足8小时,1/3以上的日本人经常感到睡眠不足。
民间调查显示,东京居民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仅为5小时46分,而上海人的平均睡眠时间可以达到7小时28分钟。总务省2012年发布的《社会生活基本调查》显示,日本的平均就寝时间是23点15分,东京等大城市是23点41分;起床时间全国平均为6点37分,大城市则是6点44分至6点52分。
并不是日本人天生具有少睡觉的神力。1941年,90%的日本人都在23点以前睡觉,到70年代,大部分日本人接近午夜才睡,2000年时甚至到了1点。但从1970年以来,人们的起床时间几乎没变过。
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正值泡沫经济的巅峰,人们的生活也处于高度忙碌状态,整天忙于工作和交际,睡觉要靠挤才有时间。
一条能量饮料的广告语颇为流行:“谁能24小时不停战斗?商人!商人!日本商人!”
日本人最常见的状态之一就是以双手交叠的姿势小憩,“日本眯”随时随地上演。
日本人不睡觉,每个日本人都这样说。
对于这一现象,日语里还有专门的词汇“居眠り”,不同于“小憩”,它对应的汉字是“居眠”。其中,“居”意味着“当下、在场”,“眠”就是睡觉。翻译过来,大意就是“睡在当下”,指在“工作间隙短暂睡眠”。
英国摄影师Adrian Storey拍摄的作品《让诗人哭着睡去》,记录了日本东京街头上睡去的人。真实反映了日本人的压力和无奈。
在日本,工作中打盹被认为是值得尊敬的。
日本政府甚至推荐国民在白天找机会小憩来恢复精力,建议中午时段午睡30分钟左右。许多日本公司也建立了专门的午休机制,东京则有不少提供午睡空间的咖啡馆和胶囊旅馆。相反的,在西方,工作时睡觉是很尴尬的行为,说明此人缺乏自制力。
而在日本,工作中打盹被认为是值得尊敬的,简直就是战士身上的伤疤,等同于“没时间吃午饭”以及“250封没来得及回复的邮件”。
日本人喜欢在厕所偷偷做的事:眯一会儿
日本人的夜间睡眠时间很少。图/Adrian Storey
削减了夜间睡眠的日本人,在电车和地铁上得到了“温柔相待”。他们从不压抑自己的困意,随时随地入睡。诞生了“过劳死”一词的日本,至今保持着高强度的国民工作节奏。
日本媒体人野岛刚喜欢午休,但很难找到适合的场所,最后反而是在公司的卫生间里午休。日本的卫生间很干净,伴随着舒缓的音乐,睡上一觉也无妨。有项“日本人在厕所偷偷做的事”调查显示,很大一部分人会在厕所里眯会儿。
日本上下班的路上,经常可以看到路人打盹补眠。图/Adrian Storey
睡眠也可以搭载很多含义和观念价值
安心感也是日本人在公共场所入睡的理由之一。一脸放松的睡相是日本人对国家治安的信任,醒来后,钱包和手机都完好地在你身边。此外,低分贝的安静环境也为日本人眯上一会儿提供了完美的条件。
在路上睡觉,日本人不用担心他的东西会被人偷走。图/Adrian Storey
日本居眠文化的形成得益于三方面原因:晚睡传统、早起偏好以及在公共场所入睡的适应能力。
许多日本人说,他们在有人陪伴时睡眠质量比独处时更好。
“日本眯”并不能和懒惰画上等号
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财务大臣麻生太郎在会议上打盹。图/Getty Images
在被动参加的冗长会议上,员工非常容易入睡。实际上,参加会议本身比会议取得的成果更加重要,曾有人调侃道:“我们日本人非常具有奥林匹克精神——重在参与。”
“日本眯”来得随意,开会、上课和听讲座都是打盹的好时机。国际会议上,日本人的形象常被冠以“3S”的称号——smile(微笑)、silent(沉默)、sleep(睡觉),会议中的日本政治家不是笑而不语就是在犯困。
由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(FAO)举办的国际会议上,日本代表团成员曾被拍到在集体打盹。日本国会开会时,淡定地眯会儿普遍到成了参会礼节,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也留下过一张在国会直播时打盹的经典照。
在日本国会,打盹成了参会礼节。
这样看来,“日本眯”并不能和懒惰画上等号。相反,它是日本社会生活中不成文的特色,通过小憩的方式,让自己暂时从任务中抽离放松,从而确保在工作中表现出更专业的一面。
所以,日本人不是在睡觉,也并非在打瞌睡,他们在居眠——这三者有天壤之别。